谢鸣意挂了电话,冲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岑今完了,他想。

    虽然她口口声声地说自己不会和翁顾重温旧梦,说一切只是为了工作、炒作之类的,但语气里分明只是一种不敢信任而已。她的言下之意就是翁顾是个好人,只是她配不上——鬼知道她一个理论上嚣张跋扈过的大小姐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态。但她这种畸形的态度,哪天翁顾撕下温文尔雅的假面,稍微强硬点要求复合,她还能有点主见吗?

    说起来,即使粉丝们一直都觉得“岑大姐”是个只会抱大腿和拖后腿的经纪人,但其实岑今在工作里相当专业了,也许有的时候确实不够果断,但她对各类公关事件的敏感程度几乎称得上野兽直觉了,明明那么年轻,但通常看起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,对各种情况都应付自如,在仅有的资源里捣鼓出相对较好的,也是一种能力。后来知道了她的家世,才明白这确实是她的本能,毕竟她几乎可以算得上一出生就在娱乐圈耳濡目染了。

    其实她性格也不算多软,但不知道为什么,对着前男友能怂成这样。

    就好像之前预支了所有的勇气,所以现在拿不出半分半毫来一样。

    不得不说,小谢同学不愧是演遍狗血偶像剧的人,虽然至今没谈过恋爱,但当个专家绰绰有余了,他对岑今的一通分析,竟然误打误撞地说到了点子上。

    不过,他心目中的翁顾大魔王,比他想象中的有耐心的多。

    翁顾刚开完一个电话会议,他去年主投的一部小成本文艺片打算冲一冲欧洲电影节的奖项,制片人来问最后的剪辑修改意见,他看着粗剪听导演谈他的剪辑思路,实话实话:“没听懂。”

    不过文艺片的受众里本来也不包含他,他能看懂听懂也就有鬼了,投资这部影片也就是支持下导演的梦想,因此直接道:“叶导你看着剪就是了,我外行人也讲不出什么三四五六来,就不说话了。”

    叶导最喜欢的就是他这种从不指手画脚的投资商,要不也不会一直和所谓的“过于商业化”的行远保持着长期合作了,两边都不是会说废话的性格,确定了一下报名程序和影片后期的时间就打算挂断。

    正巧这时候叶导收到了刘康铠的消息,看了一眼,笑着告诉翁顾:“我还以为你们重金签了谢鸣意,会让他试试独挑大梁呢,老刘说我那个片子,从盛的档期空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翁顾道:“这不是正好?你之前也说从盛的演技更成熟更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谢鸣意刚红的时候,来我剧组试镜过一个男三的角色,他的助理带他来的,后来两个人一起被经纪人骂回去了,说都红了,还出来试镜配角太掉价,当时他的演技还非常生疏,只能本色演些学生角色,现在虽然和前辈们还有差距,但看得出来进步了不少的。”叶导人逢喜事,也用心给金主提意见,“不过如果你要捧他,恐怕张辰要拖后腿的,在他的演技还担不起主的时候,张辰就不让他演配角,看起来是在保护,实际上挺揠苗助长的。他是有天赋,还没到天才的地步,得一步步地磨炼的。”

    翁顾不自觉地笑了笑:“我知道,他现在的经纪人是岑今——就是带他去试镜的那个助理。”

    叶导也不过就是随便说说,他对谢鸣意的未来还算看好,但现阶段又不认识,确实没到掏心掏肺的地步,他的经纪人是谁他也不大关心,不过说到那个助理倒是还记得:“那姑娘不错,不好高骛远,就是不够强硬,被张辰当着那么多人面骂成那样也不据理力争一下,现在自己当经纪人,也不知道能不能独当一面。她的艺人又小,别人在谢鸣意耳边上多挑拨几句,他要是信了,以那姑娘不争辩的性子,恐怕就得有隔阂了。”

    翁顾忍不住道:“没办法,她就是这样的人,以前家里还好的时候,就有多少人误会她,只是不敢当着她的面说罢了,现在家里人倒了,可不就是任人揉搓吗?”

    叶导毕竟是个文艺中年,立刻从他的语气里察觉出了点儿不对劲,这话要是用来形容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的才有鬼了。这种过分亲昵的恨铁不成钢,绝对是相当亲近的人才有的,不是亲戚就是……叶导仔细回想了一下,还是不记得那个女助理长啥样,有没有让翁总当昏君的潜质,最后开玩笑道:“我想这位岑小姐的美貌应该还没能压过谢鸣意,毕竟我当时完全没注意到他助理长什么样儿了。”

    翁顾挺不服气:“很好看啊……她那天状态不对吧。”